前文我说过，我这人有个毛病，看见海边的片子就挪不动腿。今天接上上一篇继续说，还是魔镜街拍家的东西——这回是“一始”系列，模特叫芝芝，片子起了个名儿，叫《热浪与海风》。
热浪跟海风，多拧巴又多般配的一对词儿啊！
记得点开那套图集的时候是晚上，头一张就是海雾。我当时还嘀咕，这怕不是天没亮就开拍的吧？后来往下翻才对上，人家真是从清早拍起的，雾还没散，水汽里泛着一层微微发蓝的光。就这一层蓝，把我想回了小时候——我头一回见海雾，是十几岁那年在滩涂边上，站在雾里瞎琢磨，这雾咋是咸的呀！这回看芝芝这组照片，那口咸味儿竟又回来了。你说怪不怪？
芝芝这个人，怎么说呢，不是瞪着镜头使劲美的路数。她时而低头看手里的贝壳，时而抬眼望一下天际线，眼神里带点淡淡的思索，像想起了什么事儿，又好像……她在想啥呢？不知道。安安静静的，像退潮后留在沙上那道水痕。
她穿一条淡黄色的轻纱裙，站在沙丘边上，风一来，裙摆就往一边飘；风再大点儿，掀起裙角，露出里头简简单单一条白短裤。脚上还是双旧帆布鞋，鞋底沾着沙，浅浅一层印子——就是我们小时候穿着疯跑的那种鞋！
魔镜街拍拍东西有个习惯我挺服气：机器贴着沙地放，低角度，人衬着海天线，天是天，海是海，一线划开。有几张是拿广角拍的，人、浪、天全装进一个框里，看得人心里敞亮。
远处波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。我盯着照片看，竟觉得那声音跟画里人的呼吸是一个节奏。可照片它不响啊！居然让我听出了动静，你说邪门不邪门？
听说为了这个，人家当场调快门调光圈，从海雾没散的清早一直拍到下午太阳把光晒软了，忙活了一整个白天，就为这一组片子。快门光圈这些词儿，我至今没弄明白，跟我们那会儿弄不明白收音机里咋会有人唱戏一个道理。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，片子好看是真好看。
这回“一始”这套合集一共387张，8.5GB。387张！我还没见过给得这么足的。后半天拍的那几张尤其好，金色的光斑落在头发上，暖融融一层，看着宁静，里头又藏着点说不清的躁动——也许热浪跟海风本来就是拧着的两股劲儿，拧到一块儿，才叫夏天。
我还专门放大看了芝芝的一张侧脸特写。哇！帆布鞋鞋纹里嵌的沙粒都数得清，指尖轻碰海风的那个细微动作在，海浪刚退下去的湿润痕迹也在。这清楚劲儿，放大了看一点不含糊，当壁纸都够使。魔镜街拍给东西也实在，说多少张就是多少张，不带缺斤短两的。
后期这块我得竖大拇指。没修！现场什么光就是什么光，什么色就是什么色，裙摆的褶皱跟沙子的纹理，全给你留着。这些年我见多了磨皮磨得亲妈都不认识的照片，再瞧见这种不刻意修饰的，反倒踏实。跟老照片一个理儿——那时候拍照哪有修图一说，可翻出来张张都是真人。
看她这套雾蒙蒙的开场，我倒想起希尔薇里另一组海边的片子，调子更淡，两套摆在一块儿看，像同一个海的两个时辰。那位的耐心劲儿，跟魔镜街拍倒是一个路数。
现在想起来，我们小时候看海，光顾着低头捡贝壳，哪懂得什么海天线哟……那时候我还认认真真找过天跟海接茬儿的那道缝，自然没找着。其实海还是那片海，就看你是弯着腰捡贝壳，还是站着往远处瞧。你说这算赚了呢，还是算还账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