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文我说过，我这个人拍照，一辈子都在跟光线较劲。上一篇说布光，说着说着就岔出去了，今天接上接着说正事——给情深叉喔拍“深夜的信件”那一场。有些细节，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记得那天是下午，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棚里来。我们搭了间旧式书房，深色木头书架顶到头，架上堆的全是泛黄的旧书，一盏古铜色的落地灯，就那么立在书桌旁边。灯一亮，墙上、地毯上全是斑驳的光影——哇，那个味儿，一下子就对了！
其实我当时心里挺打鼓的。柔光箱这东西，打不好环境就死板，人脸也容易拍平。既要书房那股子旧劲儿，又要她脸上光足，我那会儿咋想的？没啥诀窍，笨办法，一遍一遍试呗！所以说笨有笨的好处，笨人不偷懒，后来总算是顺了。
情深叉喔——就是这回的主角——穿一条深酒色的丝绸连衣裙，裙摆长，在地毯上拖出褶子。袖口带蕾丝，脚踝上一根细带跟鞋子交错着系。嘴唇和指甲，一律亮红。她一进棚我就乐了——这一身，跟这间屋子竟像是一块儿长出来的。
道具是几封旧信纸。她自己就拿在手里了，摩挲信纸边上破的地方，一下，又一下……低着头看一阵，又抬起头望灯，眼神从困惑一路转到坚定——竟没有两个表情是重样的！她是真投进去了，那些情绪全从镜头里淌出来。我用的是胶片，快门一响，跟着就是卷片的动静，那声音我至今还记得。
有一张，我是趴在地毯上拍的。镜头贴着地，专拍她脚踝那一截细带。后来又退后半步，把书桌和落地灯一并收进来，中远景，屋子的层次就全出来了。她胸前那层薄纱，随着呼吸一晃一晃，正落在斜进来的光里，泛着金色。我当时就嘀咕：这张，成了！
后期收拾了好一阵子。色调统一往暖棕和深红里调，背景暗部的细节留着，脸上塑光塑足，皮肤纹理也留着，没敢过度磨皮——一磨平，那股复古劲儿就全没了。这套写真出来，我自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越看越觉得，那天运气是站在我这边的。
合集是一直在更新的——情深叉喔这套资源，一场一场往里添。说起来，眼神会讲故事的人我还真在别处见过——前阵子翻IESS，那位有一组人站在逆光里，竟跟这套有几分神似，喜欢的可以两个对着看。
还有个事儿挺触动我。有人下载了图集，说在照片里找到了共鸣，说某一张像极了他自己。我起先还不信——写真而已，能共鸣个啥？后来我盯着情深叉喔低头看信的那张看了半天，明白了。谁心里还没收着几封没寄出去的信呢……那时候觉得翻篇了的事，多年以后再想，竟都是没说完的话。
所以说，拍照这个行当，说到底就是替人存东西的。灯灭了，棚拆了，照片还在那儿。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