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文我说过，我端相机端了二十多年，人像拍得最多。今天接上上一篇继续说——说一套最近让我半夜爬起来还翻两眼的写真，IESS异思趣向全系列写真打包。
头一回听这名字，我还当是哪本外文画册呢。点开一看，好家伙！3251套，整整270GB，全是高清原图，打包得整整齐齐，就等人下载。我当时坐在电脑前愣了半天。
3251套是个什么概念？我年轻那会儿拼一整年，也拍不出个零头。后来真点进去翻了翻，竟不知道先看哪套好了。这么一大包，挑得我眼都花了。
记得最早跟师傅学艺的时候，影棚是借人家单位的仓库，白布往墙上一挂就算背景板。墙上水印斑驳，地板踩一脚响一声，我们躲都躲不及——倒好，如今人家IESS有一组复古老公寓，专门就找这种老房子！斑驳的墙纸，踩上去吱呀吱呀响的木地板，午后太阳斜斜地淌进来。模特穿件软乎乎的针织衫，缩在旧沙发里翻一本旧书，头发松松地垂着，活像一只晒暖了的猫。
哇，这不就是我们当年怕穿帮的破房子么！拍出来竟是一股暖味儿，旧旧的，静静的。
夜里的组我翻得最勤。雨后的巷子，湿漉漉的街面，霓虹灯一照，满地都是碎光。长曝光把车流拉成一条一条的光轨，模特一动不动站在光边上——车在跑，人在静，一张照片里竟有两种时间。看得久了，耳朵里嗡嗡的，总觉得有摩托车引擎声，还有雨点子打在棚檐上的响……其实哪有什么声音呢，照片又不会说话。
林间小径那组也妙。太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碎成一地的亮点子。有一个特写我至今还记得长啥样——光脚踩在落叶上，叶子裂开的纹路清清楚楚。人家说这组拍的是换季时候的那份静，我看是的，静得能听见叶子响。
海边那组是日出时分拍的。天刚蒙蒙亮，沙滩还湿着，海平面上横着一条金色的光带。模特光着脚踩在水边上，裙摆让风吹起来，逆光一打，头发丝都镶了金边！
还有通勤那组，利落！西装外套，高腰阔腿裤，脚上一双皮靴，走在街上大步流星。可细看眉眼，还是软的，这个分寸，难拿得很。
复古派对就热闹了。亮片连衣裙，大卷发，灯光一闪一闪，人罩在柔柔一圈光晕里，梦幻得很。同一张脸，在公寓里慵懒着，在街上利落着，到了派对上竟明艳得晃眼。
最让我服气的是，IESS每一套都不是随手摁的。前期有人策划，现场有人布光，拍完还有人调色，衣服跟场景是一门心思配好的——软乎乎的亚麻裙、发亮的皮外套，从日常休闲一路排到正经礼服。哪像我早年光顾着摁快门……所以说那时候的我有多么毛糙！其实我到今天也没长进多少。
看她这些暖调子的图集，我总想起站里另一位博主的合集——就是里那位，也拍老房子老巷子，色调更淡，淡得近乎素。跟IESS这种暖恰恰是两个路子，各有各的好，倒正好换着口看。
多年以后我才咂摸过味儿来，好照片原是等出来的。光在墙上停一个午后，雨在巷子里落一整夜，都替人记着呢。好比暗屋子里忽然开了扇窗，光一下子涌进来——怎么会嫌多呢。IESS这270个G，我就是这么看的。